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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之屋

我是醉春日之酒诵金缕之歌的侏儒,惟求日日如此天天这般

lindsay li

November 01

万圣夜初雪

看现代文学史,看TS艾略特,看文天祥的集杜诗,一觉醒来,万籁俱寂,满世界银白。
便拚了这一篇出来。
阿狸问大熊说:雪落的时候没有声音,是怕打扰你们睡觉吗?
想起虫师里那个雪落的小村庄,寄居耳朵里的虫子,血液筋肉相融的声音。
仍旧是掉书袋的毛病,最后一节,请参照“给艾米莉的玫瑰”
 
万圣夜初雪
这一年
走过两个冬天与两个夏天
三秋桂子
八月飞雪
喜马拉雅山南麓北麓
记得桃花源里冰雪覆盖
偏忘记秋天几时遍地金黄
绿蚁新醅酒
红泥小火炉,
晚来欲雪
独坐枯对
平生塞北江南,
归来华发苍颜
移船相见
灯下倩影回眸
无定河畔美人骨
黄肠题腠,
金缕玉衣,
红烛昏罗帐。
谁记得,
那枕边一缕青丝如铁,
夜夜枕藉,
你坚实又脆弱的臂膀
是谁,是谁,
在落满玫瑰的卧室里呼唤
行行重行行
梦长君不知。
October 24

廓尔忘言


  许久没有更新日志了,忙着看书做饭,忙着把小小简陋的家弄成一个能住人的地方,也终于找到了一张桌子(虽然是坏的)摆我的琉璃小铃铛,摆从锅里拿出来热腾腾的饭菜。
  下午的时候去洗水果,抬头蓦然看到小小客厅里家具都镀上淡金色,饭桌上一片斜晖脉脉,忽然觉得时间就这样停滞该多好,永远在这一刻,小小的家,手里水果,背后那双手。漂泊了这么多年,忽然有了一个自己的窝,洗衣服做饭扫地,也不觉得是麻烦的琐事了,每每夜半惊醒都恐惧,生怕只是个美好的肥皂泡,早晚在某一天破灭,有个家,也是一种麻醉剂,只愿长醉不愿醒。
从火车票到火车票
  有一天回学校,闲来无事,从抽屉里翻出积年的火车票,一张一张按顺序整理,理着理着就哭了起来,从07年开始,莫名其妙的,每张火车票,都和一个人有关,那些快乐的,不快乐的,幸福的,无奈的,绝望的,希望的,猛回头发现,这些年我们没说过话的日子,竟不超过十天。原来已经有这么久了,火车票积起来足有两本小王子厚。原来已经有这么久了。我以为不过电光石火一瞬,又以为已是八千年玉老田荒。
从书架到书架
  书架上,排排站了好多书,看不懂的,崩坏的,装文青的,真文青的,还有好多本一样的书,小王子,忧郁的热带,百年孤独,那些书,终于暂时站稳,不用再颠沛流离。于是坐在锅台边一边看着锅里炖的鸡翅一边看古代汉语。从书架到书架,折腾十年,你们累了,歇歇吧。
从生日到生日
  从一个生日到一个生日,不过四个月。我这里却朝来寒雨晚来风,匆匆微笑,匆匆哭泣,匆匆喝醉,匆匆吃饱,匆匆离去又匆匆归来。一觉醒来不知何处是他乡,早上窝在被子里讨论汉字的构字方法和冰箱里的黄花鱼。
从一个梦到一个梦
  一个梦里我看着无边的燃烧的高原投身火海。
  另一个梦里在火星的猫国,我喊了一句连自己都不知道竟然可以如此确定的答案。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现在的故事是
  花枝春满,天心月圆,问余何适,廓尔忘言。

廓尔忘言

   
   许久没有更新日志了,忙着看书做饭,忙着把小小简陋的家弄成一个能住人的地方,也终于找到了一张桌子(虽然是坏的)摆我的琉璃小铃铛,摆从锅里拿出来热腾腾的饭菜。
  下午的时候去洗水果,抬头蓦然看到小小客厅里家具都镀上淡金色,饭桌上一片斜晖脉脉,忽然觉得时间就这样停滞或者我在此时猝死该多好,永远在这一刻,小小的家,手里水果,背后那双手。漂泊了这么多年,忽然有了一个自己的窝,洗衣服做饭扫地,也不觉得是麻烦的琐事了,每每夜半惊醒都恐惧,生怕只是个美好的肥皂泡,早晚在某一天破灭,有个家,也是一种麻醉剂,只愿长醉不愿醒。
 
  从火车票到火车票
  有一天回学校,闲来无事,从抽屉里翻出积年的火车票,一张一张按顺序整理,理着理着就哭了起来,从07年开始,莫名其妙的,每张火车票,都和一个人有关,那些快乐的,不快乐的,幸福的,无奈的,绝望的,希望的,猛回头发现,这些年我们没说过话的日子,竟不超过十天。原来已经有这么久了,火车票积起来足有两本小王子厚。原来已经有这么久了。我以为不过电光石火一瞬,又以为已是八千年玉老田荒。
  
  从书架到书架
  书架上,排排站了好多书,看不懂的,崩坏的,装文青的,真文青的,还有好多本一样的书,小王子,忧郁的热带,百年孤独,那些书,终于暂时站稳,不用再颠沛流离。于是坐在锅台边一边看着锅里炖的鸡翅一边看古代汉语。从书架到书架,折腾十年,你们累了,歇歇吧。
 
  从生日到生日
  从一个生日到一个生日,不过四个月。我这里却朝来寒雨晚来风,匆匆微笑,匆匆哭泣,匆匆喝醉,匆匆吃饱,匆匆离去又匆匆归来。一觉醒来不知何处是他乡,早上窝在被子里讨论汉字的构字方法和冰箱里的黄花鱼。
 
  从一个梦到一个梦
  一个梦里我看着无边的燃烧的高原投身火海。
  另一个梦里在火星的猫国,我喊了一句连自己都不知道竟然可以如此确定的答案。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现在的故事是
  花枝春满,天心月圆,问余何适,廓尔忘言。
September 16

不要脸的男人和犯贱的女人

  世人谓不要脸的男人,还有一种说法,曰无耻之徒,窃以为本文所述者,连无耻之徒都算不上,只能说是不要脸的男人。
便是冒襄冒辟疆,那娶了董小宛的明末风流佳公子。近日看《影梅庵忆语》,本以为是夫妻恩爱闺房之乐,却不料乃是一部冒襄自己恬不知耻写出的琐忆。其中诸多细节,亏得冒公子辟疆竟能坦然形诸白纸黑字流传后世,于是千百年后,世人皆知此人之无耻情状。
  开头冒公子已说明,这篇文章乃是怀念亡妇董小宛而作,而后笔锋一转,竟以洋洋数百言写自己在金陵怎样与陈圆圆相知相识互许终身直至陈氏被皇亲虏走。若是算作起兴,这也太长了些,且句句情深意浓甚以不能得到陈圆圆为憾事。若董小宛地下有知,见丈夫悼念自己的文章以与其它女人的风流韵事开头,不知会如何哭笑不得。
  冒辟疆再逢董小宛,董氏以冒襄为良人,清早起来登上冒襄的船便不下来,立志与他一同上路,再不返吴门。冒襄“却不得却,阻不忍阻”任由董小宛跟了他27天直到镇江金山,董小宛说:妾此身入江水东下,断不复返吴门。“冒襄变色拒绝,一力叫她回去吴门,原因竟然是她在吴门欠下许多债务,冒襄不想帮她还债。后来好说歹说董小宛总算回去了,冒襄说道:余虽怜姬,然得轻身归,如释重负。
  后来董小宛几次三番去找冒襄,途中遇到强盗险些丧命,而冒襄见到她只说叫她回去吴门省得别人讨债讨到他这里来。后来还是钱谦益帮董小宛还了债(钱也算是董的老相好,董曾随他游山玩水三年多,后来钱娶了柳如是。),加之一众文友为董小宛痴情所感,不停催逼,冒辟疆才不得不娶了她回家。
  董小宛嫁到冒家,冒辟疆的父母妻子倒都很喜欢她,同时也把丈夫照顾得无微不至。可是冒辟疆呢,自言:余出入应酬之费与荆人日用金错泉布,皆出姬手。就是他和他老婆的一切开销其实用的都是董小宛的钱,及到死的时候,董小宛全身上下唯一的首饰就是一个被冒襄刻过字的金镯子。
  明亡之后江南大乱,冒襄带着父母妻儿出城避难,独独把董小宛留在家里,还是他爹娘看不过去,一定把董小宛带上同行。 
  这个男人,打着孝义的旗号翻脸无情,吃软饭,把老婆孩子爹娘一切看得都比董小宛重要。这样的一个不要脸的男人,还能洋洋自得写文悼念亡妻,说小妾深明大义。
至于董小宛,不顾一切死活要粘在这个不要脸的冒辟疆身边,最后贫病交加死的时候连点首饰都没有。多少也算得个犯贱的女人。
PS,若是这些事放在今天饭米粒版,定然会被灌上水木十大。
September 14

九月


  回到人间一堆杂事的九月,奇怪的九月,乱七八糟的九月,其实才过了一半而已。
  找到房子,搬家,看一场戏,买许多书,做饭。
  到北京的第一天就搞定房子问题,之后就是漫长的搬家过程,老房子欺生,断电,撞脚,有一天居然家里所有的水管一起漏水。不过还好,终于有了锅碗瓢盆画者小花的醋碟和客厅里的猪笼草,像是可以住人的样子了。
日日跑菜市场,做饭,越发宅的生活,蹭饭的人接二连三地涌现出来,已经快要排队拿号了。
还好,总算有间屋子,可以安静看书,总算有张桌子,可以摆琉璃工房的小铃铛纸镇。
  去逛很多书店,买很多书,打算给自己放长假,做学问,享受一年四个月的假期。间或的,买若干闲书,在中国书店的故纸堆里淘淘腾腾。钱包里装满了书店的打折卡。
  收到别人送的一只火红色的阿狸,大大头,细细不盈一握的腰身,趴在床上很无辜的样子。
  多年以后,这是个很有力量的短语,可以把一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多年以后,再深切的纠葛也只剩一句平淡问候。
  多年以后,三杯酒落肚,世事无常烦恼自寻,爱不起来也恨不起来,只好一笑泯恩仇。
  期待三部戏,大红色绣着金光闪闪的“谱”字的靠垫,以及更多书。
September 03

远方一无所有2

雪顿节
八月二十号,时逢藏历雪顿节,去哲蚌寺看晒大佛。
在前一天晚上去扎营,走之前飞沙走石暴雨倾盆,还是义无反顾地爬上小公共汽车,一路沙丁鱼一样挤向哲蚌寺。
哲蚌寺在拉萨城郊的小山上,爬了许久的坡,背着帐篷睡袋来到晒佛台脚下,来此露营的人不虽不少,也不算多。遇到了一伙来西藏拍片子的人,就把帐篷扎在了他们借来的大帐篷里,套间。其中有一个人居然从大理拖着板车走到拉萨,神人。
夜里下雨,外面的大帐篷不防雨 ,还是听见雨滴滴答滴答打在我们的帐篷上。后半夜雨停了,站在山坡上看拉萨夜景,一片灯火辉煌。两点钟接到园园他们,帐篷里已然挤不下,于是大家一起在外面聊天看拉萨,云太厚,没有星星。
第二天一早,确切地说,是凌晨,KIKA便带着人上山了,我和小周乃是亲密的看包战友,坐在防潮垫上裹着睡袋看麦兜。
PS 小周同学是个可爱的人,本来打算和我们去新疆的,结果竟在西藏相遇。
原来昨天晚上我们睡觉的地方是喇嘛们今天念经的地方。喇嘛们来了,我们就不得不出去站着。八点钟佛像被一群人抬着浩浩荡荡地出来了,藏民争先恐后往上扔哈达。很巨大的一幅,慢慢展开,天色终于明朗起来。
看完了展佛就下山,走完了很长很长令人腿软的下坡之后又回到拉萨城,车极其难打,好不容易打到一辆,疲惫地回去,洗澡睡觉。
之后又是漫长的宅。
宅期间吃到了DUNYA,其间的浇汁牛排真是人间美味。
又去了一趟玛吉阿米,仍旧人头攒动,吃了九个安多包子。后来终于把VODKA喝完,园园也辞了在矮房子的工,准备和我们去林芝。
林芝和石锅鸡
  小周先我们一天到八一镇,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发短信说想我们。有了他我们一路上无尽欢乐,终于有了点旅游的样子,况且还时不时请我们吃饭。真是社会主义好青年。
   拉萨的司机一点时间观念也无,两点钟上了车,三点钟还在拉萨城里晃悠。
   又是一样的路,今年拉萨河涨水很多,看着一望无际,翠绿一片。
   颠簸九个小时,我们终于在夜里十一点到了八一镇,仍旧住渡口客栈。标准间。好多天没住那么大的房子,莫名竟有点不适应。这两天KIKA同学迷上了植物大战将使,走到哪都带着其超轻薄的小本子打僵尸,连吃饭点菜的时候都不闲着。
  在八一天气不好,于是宅死了的一群人舍弃了南迦巴瓦计划,包车去鲁朗吃石锅鸡.
  七夕,墨脱男人背出来的锅炖的鸡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吃,除了鸡之外还有手掌参,党参当归之流。 鸡汤泡大米饭也是人间美味。吃了石锅鸡就有YY的欲望,所以回程的两个小时我都在YY如果开家客栈会怎么样。遇到什么人,经历什么事,在院子里种罂粟,薄荷,曼珠沙华,在紫藤花架下打秋千听牛郎织女的悄悄话。
  后来,直到我们离开拉萨,吃了太多(大约十碗左右)石锅鸡的KIKA同学都一直处于食欲不振状态。
  吃了鸡,非常满足地回拉萨,路上又在YY我的客栈。
  路过米拉山口的时候竟然八月下雪,大地一片白茫茫,小周同学衣着单薄地在冷风中拍了无数搞怪照片,一路还看到了弧形的闪电和月晕,唉唉,天生异象必有妖孽。
 
纳木错AGAIN
 
本来是打算去日喀则和羊湖的,结果,宅懒了的我们听到去江孜的车早上九点开车就作罢了,八点起床对于已经在拉萨宅了一个月的我们来说已经成了不可能事件。于是决定趁天气好再陪园园和小周去一趟纳木错。这几天高海拔地区刚刚下过学,念青唐古拉上的积雪比我们上次去多了很多,湖水仍旧是一片幽蓝,美丽不似人间。这回晚上月朗星稀,好不容易弄到快门线的某人还是没有拍到星星。照了一张同园园坐在水边的照片,很是喜欢。逆光。
  算来已经是我第三次去纳木错,淡定得不能再淡定。
  仍旧一湖碧水。
  总觉得西藏的山水都不是人间的产物,即使周围有人家,也无烟火气。
  回来歇了两天,洗衣服,去雪域吃饭吃烤肉,以及打桌球。
  我们忽然迷上了打桌球,在小区里的桌球城日日盘桓。我老婆跳球跳得出神入化,还都跟小周学会了崩坏的用大头捅 …….
  最终,还是踏上回人间的火车,想开客栈的愿望越发强烈。
  走的那天早上下小雨,抖抖索索,进入华丽的拉萨火车站。
  说起拉萨火车站,我觉得他们大可以打出一个标语:我们的目标是,没有民工。
  真是我见过最整洁最华丽秩序最好的火车站,到处站着武警哥哥,虽然有个广场可是从来没站上去过人,如北京火车站那般或趟或卧的民工兄弟更是踪影皆无。售票员态度好得我受宠若惊。这么多年,也只在这见过还有微笑服务的售票员啊。
   于是,又从一无所有的远方回到高楼广厦的人间,偕同四个桔子两个白兰瓜。
   园园继续尼泊尔印度。
   小周的机票改签,回去无期。
 
August 16

远方一无所有

   

回到拉萨

某年某月某一天,我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拉萨,雪山,大湖,美丽的布达拉。

夜里十一点站在雨里一片茫然,西安,拉萨,今年一直在走重复的路。

在火车站看到一个人登山杖上吊着一只小猴,一晃一晃严重拉风。便想把北极熊也拿出来透透气。

这座城市,与我去年看到的,全不是同一座城,门店全部开张的北京东路,下午的大太阳晃眼,同样的人,不同的城。我仍旧无耻地在八廓街上逆向行驶。玛吉阿米人满为患,天台望下去川流熙攘,热闹的拉萨,是我所不熟悉的拉萨。

从火车上到住在拉萨,一直淡定,淡定到悲伤。昆仑山,沱沱河,错那湖,我向着远方一路行去,岂知远方一无所有。

住在拉萨河的一个小岛上,家庭旅馆,主人养了一只奇馋无比的狗,每每看到我吃米果就把口水滴答滴答滴在地上。每天吃了晚饭出去,看斜晖脉脉水悠悠的拉萨河,如此野性的一条河,即使在城市里也约束不住它的奔放。水里肆意生长着水草和柳树,拉萨河,布达拉,总觉得与这城市格格不入,好似天上降下的神迹。每每走到布达拉广场总有坐下沉思到化成一尊石像的欲望。

高原的云也美,大团大团挂在天上,傍晚时时有耶稣光显现,映在远处山上,好像云中之城。

园园后来在矮房子找到一份服务员的临时工,于是同KIKA每天混迹于此。

一晚要了一瓶Absolute VODKA,本打算慢慢喝,结果喝掉大半瓶,VODKA是好东西,今日醉,今日毕,明晨醒来不头痛。可惜我明晨醒来,头是不痛的,吐得一塌糊涂。不吃饭喝酒的后果。有人说你跑到高原还喝烈酒,真能折腾。是啊我想我本质上就是个疯子。被一堆烦心事情纠结,只想逃开,可是逃到天涯海角,也是逃不掉的,于是只好借助一些东西麻痹自己,哪怕只有一会会也好,让我忘掉一切,躲到有雪白明月照着大地的地方去,哪怕第二天头痛欲裂,活得憋屈,折腾得光荣。

如果没有布达拉,拉萨和内地其他城市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也买菜做饭地当了几天居家少女,坐在客厅沙发上,突然很想要一个自己的窝,这些年,漂来漂去,住的都是别人的地方,别人的生活,一切都与我无干,这种观察者的生活,已经厌倦。

 

之前的日子,西安,西宁,德令哈,格尔木

  突然决定去西安看球球,于是我六年里第四次踏上这块土地,又是一样,重复的路。

  宅在球球租来的房子里,仍旧是一样的街道,一样的面孔,除了不停上火不停吃烤肉的无耻循环之外,便研究奇怪学问,汉语音韵学,见溪群疑端透定泥。用长岛冰茶买醉,在半夜十一点的瓢泼大雨里吃烤鱿鱼。

  球球在神奇地在她的抽屉里翻出六年前的照片,依稀仿佛的脸孔,我甚至记得每一顿饭我们吃了什么,可是早不记得和他们说过什么话。

  古城墙上的夕阳一向美丽,吃面吃到不想吃。

  坐一整天火车到西宁,青海,想去看月光下的青海湖。

  那是去年的愿望了。

  接到KIKA和他的巨大背包,便宅在西宁等园园。这边水果不便宜,但好吃,桃子和白兰瓜都超级甜,于是宅男宅女就此陷入水果迷城。

  日日提着水果和电脑混迹西凉驿。老板养的狗,非常英俊。

  吃了无数羊肉之后,有一天傍晚,见天边一片云彩金紫灿烂,就决定追云彩而去。两人穿过西宁城的大街小巷,惜乎云彩总被高楼遮挡。此时如果有人问这两个在街上急匆匆奔跑的人去干什么,定然会被雷得外焦里嫩虎躯一震。追着追着云彩,便走到一个小农贸市场里,于是诗意的追云彩活动变成了现实的扫荡市场尾货活动,最后买到五角钱一串的鱿鱼,两块钱三斤的李子,还有一块钱一斤的白兰瓜。某君曰:诗人也要吃饭!

  园园几经周折终于到了西宁,我们便买了去德令哈的车票,坐一夜,去看雨水中那座荒凉的城。 到德令哈的时候早上六点,远处群山苍茫,近处是空旷的火车站。德令哈火车站可以算是我见过最荒凉的火车站,大部分时间里面空无一人,连售票员都没有。

  太阳升起,看到一座鲜花盛开的城,内心浸透荒凉的雨水。

  还有一个非常现代主义的柴达木剧院,比西宁的青海剧场好看很多(我们在该地看了雷人的《追影》)

  本打算去可鲁克湖和托素湖扎营,结果被司机摆了一道,三个人对青海的印象就此降低为零,拎上行李直奔格尔木而去。

  去格尔木的路,穿越半个柴达木盆地,于一片荒芜中看到碧绿的小柴达木湖,精神为之一振。我心心念念的察尔汗盐湖和万丈盐桥,原来是很黑的碱水地和极不好走的路。

  其间坐在海绵垫子上的KIKA君诗兴大发,当即赋诗一首:

哥哥,今天我在德令哈,阳光明媚

哥哥,今天我循你的足迹

 

灿烂的蓝天下我当风落泪

西行的路上捧你的诗集

哥哥,今天我在德令哈

八月的鲜花盛开,不复荒凉

 

那些播种的和收获的

盗火者与执薪者

德令哈…今天

灵魂飞升,肉体沉溺

 

黝黑和幽蓝的分界

被光明的犬牙撕碎

八月的鲜花盛开

无语落泪

 

哥哥,今天我捧你的诗集

今天我思考人生,也思念你

五个小时的车程到格尔木,已经累得连话都不想说。

住了一家还算不错的宾馆,有困难,找票贩,万能的票贩子为我们拿到了第二天去拉萨的火车票。

如今想来,我几乎不知道从西宁到拉萨那几天是怎么过的,无尽疲惫以及无尽的坏脾气。

然后,在八月的某个雨夜,三个心事重重的人,回到拉萨。

 

纳木错

在拉萨宅了若干天之后,终于等到当雄晴天,于是上路去纳木错。

去年去的时候阴天,今天一片阳光灿烂,湖水在阳光下蓝得不可思议。远远挂在天边的一个湖,对面的念青唐古拉也没有躲在云里。可是正是这样合适的天气,却叫人觉得不能莫名兴奋,一切得来太容易,反而不觉得异乎寻常的美好。

  住了和去年同一家的旅馆,帐篷里的床和被子很软,是我这些天住过最舒服的床。

  爬上小山看夕阳,KIKA拎着三脚架和两个D80三窜两窜到了悬崖边,支好架子等着拍晚霞,于是,每个爬上观景台的人都会大喊,快看,那有个疯子!也不乏肩抗D700小竹炮的有钱大叔过来向我打听这个娃年龄几多职业为何…..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我正站在小山上四顾茫然找不见KIKA,竟有若干大叔冲上来告诉我:他在那边山坡上呢…..

  夕照下的纳木错,好像凝固在高原上。晚上出来看星星,看到纳木错边的星空,我才理解为什么古人觉得天是圆的,银河划过天穹纵贯而下,星星繁多到找不到北斗七星。

  其时英仙座流星雨,这一天们,和前一天晚上,都看到了许多流星。

  许愿未及。

  我在拉萨看流星雨,我在纳木错看流星雨。多么美好的文字组合,可是并不觉得幸福,很久没有感觉到幸福了,只觉得无尽茫然,流星,流星而已。

 第二天绕扎西半岛走了一圈,岛屿西边阗无一人,只有玛尼堆和经幡沉默不语。见到水中的经幡,五色风马随着水波荡漾,远处湖面一片浮光跃金,真想就此坐下不走,在不辨是狗是狼的暮色中化成盐柱。kika拿出素描本又装了一回文艺青年,还垒一个插着羽毛的玛尼堆。

结果回到住地,蹦达了两天的KIKA终于开始高原反应,到了半夜越发严重,不得不左手扎右手地给自己打了一针地米。嘴唇还是一片青紫。晚上整个扎西半岛的狗好像在民主选举,齐声狂吠了好几个小时,最后终于听着风声入梦。

  每次到纳木错,都会忍不住地哭一场,仗着自己耐受好,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好像这样可以摆脱掉所有的疲倦和委屈。其后果就是,自己也高反了……

  高反就高反吧,疯子做事,活着折腾,死了算。

  第二天回程,又被司机摆了一道,不得不找了别的车,一路挤着回了拉萨。

  像是重返人间。

  感冒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好似毒瘾发作。

  赶到矮房子找园园,闲来无事,写无聊诗作一首

  每个国王的军队里

  都有一个士兵

  负责搭帐篷

  用五彩绸缎和冰冷的铁棍

  围出一段温暖的空白

 

  一根,两根,三根

  七根柱子

  将军在沙盘和爱情中间

  找到远年遗失的银酒壶

 

  七根,七根,八根

  八根柱子

  王子的火炉边坐着盲乐师

  马头琴的声音荒芜流过草原

 

  八根 ,八根 九根

  九根柱子

  巫师扔下受诅咒的水晶球

  烟雾里固执地显现帝都的护城河

 

  九根,九根,十根

  十根柱子

  国王命人抬走黄金座椅

  说:今夜我要骑上青海骏马,

  直捣楼兰

 

  搭帐篷的士兵

  不负责拆帐篷

  抛下五彩绸缎和冰冷的铁棍

  消失在开满金莲花和铁线草的大地尽头

July 28

仍旧是梦话

奇怪有趣的梦,今晨
我同某女人,大熊同学乘坐CRH动车组去远方,三人在车上相谈甚欢,窗外是白雪覆盖的小村庄。
一夜好睡 ,第二天清晨,列车停在无名小村,我悠闲下车去买了三人的早餐,煎饼果子大饼鸡蛋,上面还有用海带打的蝴蝶结,正好三份。
那摆摊的大爷还卖油炸小鱼,我觉得吃了上火就没买(做个梦还有心理活动)
等我悠闲地踱回车站,发现列车正在远去,于是绝望地追着它跑了一阵,正蹲在路边歇息,见远方大熊也提着煎饼施施然地走了过来,二人同崩溃。
我们坐上某长途汽车继续去追火车,那汽车功能强大,开着上下楼梯如履平地。于是它在某个小商品集散地一样的地方上下楼梯绕了好多圈之后开到了一个运动场。
疑似我们的目的地。
我与高中时见过的帅哥擦肩而过,惜乎他不认识我了。
运动会开完,我又登上长途车,可是车却掉到了海里,海水湛蓝冰凉,我被两个人身鱼尾的小孩救了,还是一男一女,鱼尾上有金色的鳞片。
他们说他们是人类基因试验的产物,我很以为然地哦了一声,然后答应帮他们去找世界上的同伴。
在黑森林里走过一个又一个空荡的木屋,终于在一个废弃的房子里找到了七个带着傩面具的小矮人。一个大妈是唯一能让这伙暴躁的东西安静的人。(白雪公主?)
我告诉了小矮人们他们还有同伴,就踏上了寻找其他变异人的漫漫长路。
本梦完。
July 12

梦话

昨夜不知为何梦见MJ,雪白皮肤,乌黑发色,站在荒原之上眼神迷茫。
于是我说,You can not choose to go to the hell, but you can choose to not go to the heaven
醒来时清楚记得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记下来免得忘了。
June 26

下一站天国

Michael Jackson 死了,真不可思议。

五十岁,他躲在自己华丽的宅院里有十几年了。记得当年看Opera对他作专访,皮肤苍白眼睛漆黑的Michael,带她参观摩天轮,旋转木马,他在圣芭芭拉一手兴建的乌何有之乡。他按动电钮,灯亮起,音乐响,五光十色,一片华丽热闹景象,只有他,在灯火阑珊处同Opera讲,我喜欢小孩子,他们最纯净。他要侍卫们打扮成希腊诸神模样环伺在卧室周围,唯恐半夜鬼魂来袭,把患癌症儿童请到家里,同他们打枕头仗。

五岁即登台演出的Michael毕生受尽两件事的折磨,童年缺失以及肤色。于是一旦成功,他便躲进永无乡做Peter Pan 偏执地把自己的脸改造成高加索人种,哪怕最后支离破碎如只剩精神力勉强维持的提线木偶,只要多吹一口气就会形神俱散。 他与妻子们离婚,因为Wendy抛下他独自长大了,不能陪伴他活在理想主义Bubble里的人不要也罢。所以只有他自己,居留在永无乡,孤独袭来便召孩子们为伴,可是后来,连这唯一的希望也断绝。

History那支MVMichael身穿军礼服走来巴黎街上,身后数万人尾随,像极了古时天神。他站定,停下,一举手,优美声线流泻而下。舞步如行走在月球上,是阿其实原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们眼见他抛弃尘俗而去却不自知,直到下一站抵达天国。

于是深切地感到,一个时代结束了,张国荣,梅艳芳,马龙白兰度,MJ……那个时代的人和事都渐渐远去,人生忽如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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